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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芳离任前的心里话:卸任后要学会忘记 学会独处

本文来源于21世纪经济报道 2020-03-06 09: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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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020年3月3日,茅台集团召开干部领导大会,贵州省委组织部宣布了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人事变动。李保芳不再担任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

在大会上,李保芳说出了自己离任前的心里话。

2020年3月3日,茅台集团召开干部领导大会,由贵州省委组织部宣布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人事变动。李保芳不再担任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此时距离2015年8月李保芳调至这家后来成就千亿营业收入的航母级地方国企,还差5个月就整5年。

5年前,李保芳到茅台集团履新的第二天,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他正在办公室仔细阅读贵州茅台酒销售有限公司刚报上来的一堆数据。

去年12月27日,记者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在茅台集团。李保芳在2019年度茅台酒经销商联谊会的主席台上,正怒斥有的机场和高铁专卖店对茅台酒的销售管理很差,让“窗口”变成了摆设。

彼时,他的职业生涯和所在企业均发生了堪称历史性的变化。

从刚到茅台镇时的茅台集团党委书记、总经理、董事、副董事长,以及茅台酒股份公司(600519.SH)董事人选,代行茅台酒股份公司总经理职责,后来升任茅台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茅台酒股份公司董事长。他成为茅台集团最重要的人物,舆论漩涡的中心。

第一次在茅台镇见到李保芳,他对主动找上门的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

“我在省经信委干了10来年,对茅台关注度不是很多。在经信委,我更多关注煤电油运的经济运行,在能源调度运输上花了大量时间。从研究宏观经济转到微观经济,我自己有个角色转换。”

近5年过去了,他的角色再一次发生了转换。但首次邂逅的对话犹在耳边。

李保芳还是那个本色李保芳。

三个不留恋

“两年以前,我就对茅台的工作生涯提出了三个不留恋:一是不留恋现在的岗位;二是不留恋现在的职务;三是不留恋这份工资。”

3月3日茅台集团的干部领导大会上,卸任的李保芳公开表态。

他说,“我当时来茅台的时候,有和省里提过,我是不想在茅台拿工资的,由于后来干部考核体制,(省)经信委党组没办法考核我当时的工资,被迫在2018年把工资关系转到了茅台。所以,(我)现在终于卸下了这份担子,放下了这份责任,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回忆五年前第一次见面,57岁的他对突然造访的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并没有拒之门外。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是他到茅台集团后“被动”见的第一位记者。由于不是事先安排,在短暂的交流中,李保芳吐露心声:“我来茅台集团不是为了钱。”

谈话中,他表示,如果为了收入更高一些,早在10多年前他在贵州省开发投资公司任职的时候, 就可以留在企业不回政府部门了。

2003年9月至2004年底,从政多年的李保芳从贵州省六盘水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一职调任贵州省开发投资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党委副书记兼贵州水红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

短短一年,他便回到了政府部门,任贵州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副主任(正厅级),干他学习和从事的老本行工业经济,主抓全省的经济运行。从副主任到主任、党组书记,在贵州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机构改革部门合并后更名)及贵州省委国防工业工作委员会的岗位上,李保芳一直干到调任茅台集团。

关于李保芳在茅台集团期间的收入,直到2020年1月17日,茅台集团网站发布《2018年度企业负责人薪酬情况》时,才滞后地将主要高层在2018年担任公司相应职务期间的税前薪酬情况进行了公示。其中,已在2018年5月升任茅台集团和茅台酒股份公司双料董事长的李保芳依然是按集团党委书记、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取得薪酬。

该公告显示,李保芳2018年税前年薪86.45万元,包括应付薪酬69.04万元,社会保险、企业年金、补充医疗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单位缴存部分的17.41万元)。他在股东单位或其他关联方领取的薪酬为“无”。

由于人到工资关系拖了一些时间,就连税前不到90万元的年薪,李保芳在茅台集团期间只拿了2018、2019两年。虽然他领军的茅台股份在他手里已达万亿市值。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印象中,李保芳还有一次在公开场合谈起过自己的收入待遇。

那是在2019年5月2000多投资人参加的茅台年度股东大会上,李保芳谈及收集到的大量股民对茅台集团成立集团营销公司的意见时,回顾到自己来茅台集团的初心:这么大年纪了,不是为了多挣钱,就是想为社会多做点贡献。

台上,李保芳眼角湿润。

台下众皆动容。

去年夏天,茅台集团,他身边工作人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李保芳的办公室经常灯亮到凌晨。

57岁到茅台是难得机遇

“我做梦都没想到,到了57岁的时候,还有机会到茅台这个岗位,干了四年半,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机遇,可遇不可求,不是你想来就可以来。”李保芳在3月3日茅台集团的干部领导大会上说。

这是他的心里话。就在年前,李保芳曾在一次电话中和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谈到做事的话题。

他说:“如果想去游山玩水早就去了,也到这把年纪了。”他说,但他不是这样的人,能干事的时候还是想多干点事。

卸任后重回原点

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国第一高价股的公司领衔者,某种程度上李保芳是幸运的 。

从矿务局工人,到六盘水市计委,做过厂长,当过投资公司总经理,作为父母官主阵过一方。在职业生涯的下半场,不惑之年主抓全省工业和信息化建设,天命之年成为茅台集团这艘大船的船长和瞭望者。常人难以企及的丰沛政企经历的起点,其实不算高。

李保芳16岁那年在贵州省六枝矿务局乌速龙农场。

“几十年前,我们曾经当工人,回想起来,也是人生的一笔大财富,那段时间的工人经历,造就了我们后来的毅力。我想回到原点之后,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所以,我想回到原点去找回当年的感觉。”李保芳说。

不会干预茅台

关于卸任之后的自己。

李保芳说,一是放下。二是学会忘记。三是要学会独处。

茅台集团和茅台酒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

“今后,我自己可以轻松很多。我也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事,再也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那么多事。”他说。

“不会为后人指手画脚。过去定过的事,我今天表过态,你们觉得不合适,甚至错的,可以把它否定。”李保芳在干部大会上说,关于茅台的事,就不再去多想了,那是高卫东(茅台集团和茅台酒股份公司现任董事长)和大家要去想的事。

但他在发言中表示,他会关注茅台,也会经常来茅台走一走,因为对茅台有深厚的感情。

“茅台酒未来和现在,必须统一市场管理!要把茅台酒卖给真正喝的人。”去年底,在茅台集团的年度全国经销商联谊会上,李保芳说这句话时,全场掌声雷动。

下为李保芳在3月3日茅台集团干部领导大会上的发言(录音整理),仅供参考:

今天是我在茅台集团最后一次主持的会,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开心,也很轻松,我现在卸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担子。这个担子,说实在的,就是八个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好干。

上午志刚书记和邑飞部长找我谈话的时候,对茅台和我本人这段时间的工作作了肯定,但我只是觉得我在茅台这四年半的时间,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特别对组织这几十年来对我的培养、信任和使用,我心生感激,我对组织没有任何要求,今天能够平安离开现在的工作岗位,已经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了。

我首先表达的就是坚决拥护和支持省委的决定,邑飞部长代表省委作了非常重要的讲话,建议卫东同志(酒业家注:现任茅台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高卫东)下来之后,抓紧召开党委会,就省委的要求提出贯彻措施,好好抓好落实。

下面,我和大家讲几句心里话。

第一,关于班子调整这件事。虽说今天下午通知得很紧急,但我觉得不意外,在意料之中,是一件大好事。

一是省委早就开始考虑这件事,物色合适的人选,不是现在才研究,已经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包括孙书记、邑飞部长,天天都在琢磨一个合适人选,怎么让茅台能平稳过度(过渡)。

二是我本人早就有思想准备,这个思想准备不光是我自己,也包括我的家人,所以是有思想准备的,我不觉得突然。

三是这次调整,无论对贵州、茅台,还是我个人来讲,都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有利于企业发展,有利于贵州发展,新老交替是正常的事情,只有及时补充,企业才能兴旺、才会发达。

我觉得,不必担心人员更替会影响茅台发展,我相信,后来者一定会干得更出色,相信组织,相信班子,我更相信茅台四万多的员工。

两年以前,我就对茅台的工作生涯提出了三个不留恋:一是不留恋现在的岗位;二是不留恋现在的职务;三是不留恋这份工资。我当时来茅台的时候,有和省里提过,我是不想在茅台拿工资的,由于后来干部考核体制,经信委党组没办法考核我当时的工资,被迫在2018年把工资关系转到了茅台,所以现在终于卸下了这份担子,放下了这份责任,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第二,关于茅台工作这段经历。

我个人没有什么可总结的,好和坏留给后人去讲,我只想表达几层意思。

一是感谢党的组织,省委给了我效力茅台的机会,我做梦都没想到,到了57岁的时候,还有机会到茅台这个岗位,干了四年半,这是非常难得的一次机遇,可遇不可求,不是你想来就可以来。

二是很庆幸,我认识了你们在座的这些干部和四万多员工,和大家处了四年半。

三是要特别谢谢你们给予的支持和帮助,如果说茅台这几年,在艰难、特殊的时期,茅台还有长足发展和进步的话,是省委的正确领导,是我们在座干部的努力和四万多员工辛勤的付出。所以,茅台这一段经历,我就讲这三点。

第三,关于卸任之后的自己。

卸任之后,我想就是做好三条:

一是放下。今天完了之后,关于茅台的事,就不再去多想了,那是高卫东和大家要去想的事。

二是我会学会忘记。不会再去多想,就像回到了原点。几十年前,我们曾经当工人、做知青,回想起来,也是人生的一笔大财富,那段时间的知青和工人经历,造就了我们后来的毅力。我想回到原点之后,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所以,我想回到原点去找回当年当知青、当工人的感觉。

三是要学会独处。茅台的这个岗位,就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谨慎,那今后,我自己可以轻松很多,我也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事,再也不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那么多事,一定学会独处,在家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第四,不会为后人指手画脚。过去定过的事,我今天表过态,你们觉得不合适,甚至错的,可以把它否定。

最后,我会关注茅台,也会经常来茅台走一走。我感觉对茅台有深厚的感情,无论组织和个人都希望我们在发展过程中能尽一份责任。季总已经80多岁了,天天到茅台下车间,我也会有那个习惯,不过我来,我不希望有那么多人干扰我,我想到哪个车间去看看感兴趣的东西我会去看,我愿意提建议的我会提,但是有一条:我不会指手画脚,也不会干预大家的东西。

我在茅台期间,脾气、个性是非常强烈的,在这过程中,说话很刻薄,也非常严格,可能让很多同志下不了台,今天我就讲,随着我的卸任,那些就画一个句号,给大家说句抱歉,希望你们能谅解。

最后,我衷心祝愿茅台和所有茅台人都越来越好。

谢谢。

(编辑: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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